26轮失球数高达60个,创英超1997/98赛季同期最差防守表现。曾经以攻势足球为毕生理想的“疯子”贝尔萨,终于让利兹联高层和球迷的耐心到达了极点。42天未能在英超取胜,纵是上赛季能以招牌式的攻势足球得到整个英超的认可,贝尔萨也要面对如今将白玫瑰军团带入降级泥淖的残酷现实。贝尔萨下课后,利兹在3月首场比赛还是0比1失利了。但至少在丢球数上,利兹联正在向贝尔萨的反方向行进。

凭借当年在阿根廷国家队狂飙的3331阵型,以及上赛季在英超的突出表现,66岁的贝尔萨还是能在当世名帅之中占据一席之地。但他对于攻势足球的偏执,也将自己推向了必败的崖边。作为世界足坛的“一代宗师”,贝尔萨曾是瓜迪奥拉等后辈名帅的榜样。遗憾的是,后辈们建功立业,贝尔萨的职业生涯却在不断螺旋式下降。经过此次在利兹的黯然收场,恐怕他已很难东山再起,找到合适的平台继续自己的理想了。

提及贝尔萨,人们不会忘记他的3331,在世纪之交的世界杯南美区预选赛,让阿根廷国家队风光一时无两。近乎偏执的攻势足球理念,让贝尔萨赢得了球迷和媒体的心,但多少也因此导致了他于理想主义的傲慢。1999年美洲杯,帕勒莫上演罚失点球帽子戏法,赛后新闻会上的贝尔萨,哪怕自己也因抗议裁判被罚下,球队0比3输给哥伦比亚,仍然保持着傲慢的姿态:凝视天空,拒绝与任何人进行眼神的交流。

贝尔萨总是能以出人意料的方式,让媒体和球迷感到惊诧。因为对进攻的偏执必然导致防守的压力增加,无论在阿根廷国家队,还是随后执教智利队,以及最近4年的利兹联,贝尔萨的球队仿佛拥有“双重人格”,总是在极致华丽的进攻与近乎荒谬的防守两者之间摆动。他的阿根廷可以在南美区预选赛所向披靡,也能在2002年世界杯止步小组赛;他的智利国家队能够时隔两届重返世界杯,并为之后蝉联美洲杯奠定基础,但也能在世预赛主场0比3输给巴拉圭和巴西,刷新队史主场最差成绩,后者也是智利人半个世纪以来首次预选赛主场输给巴西。

在利兹联也是如此,上赛季的白玫瑰军团有多么赏心悦目,本赛季的利兹联就有多么惨不忍睹。26轮失球60个的防守表现,甚至超过了2003/04赛季利兹联降级时的数据。当年利兹联38轮失球79个,场均失2.08球,本赛季的贝尔萨时代已达场均失球2.37个。利兹联的意大利老板本来对球队过山车般的表现忍无可忍,贝尔萨大概率要在赛季结束后离开。可没想到进入2022年后,阿根廷人可以“疯”到如此程度,连续大比分输球令人心悸,迫使利兹联不得不立刻踩下刹车板,否则白玫瑰军团真有可能自由落体坠入降级的悬崖。

令人感慨的是,利兹联球迷对贝尔萨的情感却与老板完全相反。绝大部分人感谢他将利兹联带出长达16年的“地狱”,打出久违的攻势足球,让这座破旧的工业城市重现生机。贝尔萨是利兹联球迷心目中的拯救者,但媒体和管理层认为贝尔萨不知变通,固执己见,让利兹联在球队质量明显逊色于对手之时,仍然不管不顾上演肉搏式攻势足球,结果自然是大败亏输,球队因此士气低落,再难有翻身之日。

事实上,2011年离开智利国家队后,贝尔萨辗转毕尔巴鄂竞技、马赛、里尔和利兹联,执教曲线是典型的螺旋式下降。和战术上不稳定相反的是,他几乎在每个执教的球队都与管理层发生龃龉。这也是贝尔萨于足坛“居无定所”的原因。

早在1992年就已开始执教的贝尔萨,堪称攻势足球古典理想主义的代表。尤其是在21世纪世界足坛全面倒向保守主义时,他依然高举攻势足球大旗,尤为可贵。但这样的攻势足球固然赏心悦目,却很难在保守主义盛行的当代欧洲足坛,赢得真正的荣耀。纵观贝尔萨一生,时至今日只有一块雅典奥运会男足金牌聊以。在纽维尔老男孩、阿根廷国家队和毕尔巴鄂竞技,他都输给了更保守的对手。尤其是2012年5月的欧联杯决赛,贝尔萨0比3惨败于亲授弟子西蒙尼带队的马竞,就是理想主义撞上现实坚硬的墙,粉身碎骨的典型。

贝尔萨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主义,不惜在马赛和拉齐奥早早与管理层公开决裂,甚至2016年以拉齐奥主帅的身份从未带队踢过1场比赛。他也可以在2018/19赛季竞争直接冲超名额的关键比赛中,让球队在对手有人受伤倒地后得分的情况下,几乎全员不防守让维拉扳平比分。为此,利兹联了获得当年国际足联公平竞赛奖,代价就是继续无缘英超。

尽管如此,贝尔萨的理想主义仍然是阿根廷乃至世界足坛最应该被保护的“非物质文化遗产”。或许他无法像穆里尼奥、西蒙尼那样用保守主义为球队赢得足够多的奖杯,但他能够为足球带来真正的原始激情。进攻,进攻,再进攻,无论阿根廷经典的3331,在毕尔巴鄂竞技的433还是利兹联的4141,他总能让球队始终处于对进攻拥有无尽激情的状态下。

虽然贝尔萨的教练事业最近10年几乎一直处于螺旋式下降状态,但并不妨碍他成为当代足坛的导师之一。深受贝尔萨影响的名帅有西蒙尼、波切蒂诺、马蒂诺、佩莱格里尼、贝里佐、加拉多等人,还有自承战术体系来自贝尔萨的瓜迪奥拉和桑保利。在足球理想的世界里,贝尔萨并不是失败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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